古来云海茫茫,道山绛阙知何翥。人间自有,赤城居士,龙蟠凤翥。清净无为,坐忘遗照,八篇奇驾。向玉霄东望,蓬莱晻霭,有云驾、骖风驭。
行尽九州四海,笑纷纷、落花飞絮。临江一见,谪仙风采,无言心许。八表神游,浩然相对,酒酣箕踞。待垂天赋就,骑鲸(jīnɡ)路稳,约相将去。
古来云海茫茫,道山绛阙知何翥。人间自有,赤城居士,龙蟠凤翥。清净无为,坐忘遗照,八篇奇驾。向玉霄东望,蓬莱晻霭,有云驾、骖风驭。
行尽九州四海,笑纷纷、落花飞絮。临江一见,谪仙风采,无言心许。八表神游,浩然相对,酒酣箕踞。待垂天赋就,骑鲸(jīnɡ)路稳,约相将去。
古来
自古以来云海苍茫无际,道家仙山与朱红殿阁,究竟隐于何翥?人间有赤城居士司马子微,气度如龙盘凤举,超凡出尘。他持守清净无为的道旨,静坐达到忘我的精神境界,更留下八篇论道奇文。朝向云霄之东极目远望,蓬莱仙山笼罩在迷蒙烟霭里,那里有云做的车驾,以长风为骖马,御风往来穿行。
云海:指广阔无垠的云。
道山绛阙:道家的仙山和红色的殿阁。
赤城:山名,位于浙江天台西北方向,号称天台山的南门,因山上赤石屏列如城,望之如霞,故此得名。
龙蟠:如龙之盘卧状。
凤翥:凤凰高飞。
清净无为:春秋时期道家的一种哲学思想和治术。提出天道自然无为,主张心灵虚寂,坚守清静,消极无为,复返自然。
坐忘:指通过静坐来达到泯灭是非物我的精神状态。
遗照:谓舍弃众生相,进入忘我的精神境界。
八篇奇驾:《文献通考》:“天隐子,不知何许人,著书八篇,修鍊形气,养和心灵,归根契于阴阳遗照齐乎庄叟,殆非人间所能力学者也。王古以天隐子即子微也。一本有三宫法附于后。”。
玉霄:指天上。
蓬莱:道家称三座仙山之一。
晻霭:昏暗的云气。霭,暗淡的云彩。
云驾:传说中仙人的车驾。
骖:驾驶。
风驭:指古代神话传说中由风驾驭的神车。
行尽
踏遍九州四海,笑看世间纷纷扰扰,都如落花飞絮般轻飘无根。当年江边一见,谪仙李白的卓然风采,不必言说便已在心底深深赞许。一同神游八方极远之境,豪迈相对,酒酣之时便两脚岔开,洒脱无拘。等那冠绝当世的《大鹏赋》挥笔写就,骑鲸遨游的仙路安稳平顺,便相约携手,一同去往仙境深翥。
九州四海:犹言天下。
纷纷:众多貌。
谪仙:谪居世间的仙人,指唐代诗人李白。
心许:默许。
八表:八方之外,极远的地方。
浩然:正大豪迈貌。
酒酣:谓酒喝得尽兴,畅快。
箕踞:坐时两脚岔开,开似簸箕,为一种轻慢态度。
垂天赋:指李白所作的《大鹏赋》骑鲸:亦作“ 骑鲸鱼 ”。《文选》:“乘巨鳞,骑京鱼。”李善注:“京鱼,大鱼也,字或为鲸。鲸亦大鱼也。”后因以比喻游仙。
《水龙吟》作于宋神宗元丰七年(1084)十二月,东坡滞留泗州时。序言表明了此词的题材和写作目的:“记子微、太白之事,倚其声而歌之。”
这首词以神话传说作题材,运用浪漫主义的笔调,记述谢自然仙女求师蓬莱真人良师司马子微而白日仙去事;还记叙了谪仙李白曾见司马子微于江陵,获得“仙风道骨,可与神游八极之表”的美誉事,且能歌唱,反映了词人对世俗生活的厌倦,对有道之士的无限敬仰,亦望求仙解脱,超然世外,创造出一种云海、人间与仙境融会,历史、仙话与现实交错的空间文化观。
上片着重描摹云海、人间与仙境三幅图景。开篇两句便铺展出“茫茫”云海的壮阔景象,气势磅礴恢弘。在这浩瀚无垠的自然天地间,“道山绛阙知何处”这一设问,为下文的铺陈描写埋下伏笔。紧接着三句,点明人间自有贤才存在,这位贤人便是有着龙蟠凤举之姿的真良师、赤城居士司马子微。赤城是贤者隐居的理想之地,据《文选》引孔灵符《会稽记》记载:“赤城,山名,色皆赤,状似云霞,悬霤千仞,谓之瀑布。飞流洒散,冬夏不竭。”“清净”三句则阐述了仙道思想与人格修养之法,其核心是“清净无为”,修养方式包括“坐忘”“遗照”,以及可供人诵读研习的“八篇奇语”,人们凭借这些便能抵达有道之士的人生境界。宋代傅斡注曰:“司马子微隐居天台之赤城,自号赤城居士,尝著《坐忘论》八篇,云:‘神宅于内,遗照于外,自然而异于俗人,则谓之仙也’。”上片最后四句描绘仙境景象:司马子微“居玉霄峰,东望蓬莱,尝有真灵降焉”,而蓬莱与人间相隔三十万里弱水,难以抵达,那里云雾迷蒙、烟雨苍茫,云海之间遍布云车、马车与风车,时常有海市蜃楼这般的仙境美景显现。
下片抒发了对“八表神游”的无限向往,以及对“约相将去”的超然世外生活的执着追求。前三句交代了神游的范围与时节:范围遍及九州四海,时节正值落花飞絮、似雪飘飞之际。“尽”字凸显出神游之地的广阔无垠,“笑”字则展现出神游时的自在欢愉。中间三句讲述李白对仙道的追求,东坡在序中转述李白《大鹏赋》中的话:“尝见子微于江陵,谓余有仙风道骨,可与神游八极之表。”李白与司马子微临江一见,其谪仙风采、仙风道骨,让东坡亦“无言心许”,二人可谓志同道合,皆有龙蟠凤举的气度。“八表”三句刻画了“八表神游”的情态:彼此相对而坐、箕踞而谈,酒至酣畅,意气浩然,尽显欲醉畅怀、洒脱自在的仙家风度。最后三句点明本词的词眼:待李白满怀壮志写完《大鹏赋》,醉骑鲸鱼、葬身鱼腹之时,便是我们相约同往蓬莱、天台修仙之日。下片充满了奇幻的想象与遐思,也显现出东坡此时思想的局限性。
这首词以神话传说为题材,运用浪漫主义笔法,既记述了仙女谢自然前往蓬莱寻访真人良师司马子微、最终白日成仙之事,也记叙了谪仙李白曾于江陵拜见司马子微,并获赠“仙风道骨,可谓神游八极之表”美誉且善于歌唱的事迹。这表明东坡在音律方面进行了不遗余力的探索,也反映出他对宋代世俗生活的厌倦,对有道之士的无限敬仰,以及渴望通过求仙获得解脱、超然世外的心愿。词作构建了一种云海、人间与仙境交融,历史、仙话与现实交错的空间文化观,力求实现天地人三维整合的和谐境界,从而获得精神上的升华,这正是东坡追求这种空间文化观的价值所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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