杪秋霜露重,晨起行幽谷。
黄叶覆溪桥,荒村唯²古木。
寒花疏寂历,幽泉微断续。
机心久已忘,何事惊麋鹿。
杪秋霜露重,晨起行幽谷。
黄叶覆溪桥,荒村唯²古木。
寒花疏寂历,幽泉微断续。
机心久已忘,何事惊麋鹿。
晚秋时节霜露浓重,清晨起来行走在幽深山谷。
杪秋:晚秋。杪,树梢。引申为尽头,多指年、月或季节的末尾。
幽谷:幽深的山谷。
黄叶
枯黄的树叶覆盖了溪上的小桥,荒凉的村庄里只有古老的树木。
覆:遮盖。唯:只有。
寒秋的野花稀疏零落,深山的泉水若断若续。
寒花:即秋花,寒秋的山花。
疏:稀疏。
寂历:孤寂,这里指花不繁茂。历,单个。
幽泉:深山中流出的泉水。
微:指泉水很小。
我早已忘却了机巧之心,为何还会惊动山中的麋鹿?
机心:机巧之心,奸诈之心。
何事:为何。
麋鹿:又名四不像,一种珍奇动物。
贞元二十一年(805),柳宗元因参加王叔文革新集团被贬为永州司马,开始了痛苦的谪居生活。因而无施展才华的机会,这便更加重了他的孤独、愤懑之感。由标题可知,诗是写作者在一个秋日的早晨赴南谷路经荒村的所见。
《秋晓行南谷经荒村》是一首五言律诗。诗的首联点明题旨,渲染气氛,奠定此诗荒寂的整体格调;颔、颈两联写景,对仗工整,且富有变化,颔联中“黄叶”“古木”“溪桥”“荒村”在位置上进行调换,恰与颈联中的“寒花”“幽泉”“寂历”“断续”一一对应;尾联写表面上的超脱放达之态,实际上反映了诗人欲遣愁绪而不能,从而愁上加愁的心境。全诗以“荒”字笼盖全篇,处处渗透着诗人的主观情感,他特有的心境与眼前寥落衰败的景象相互交融,达到情景交融的艺术境界。
首联描绘诗人在晚秋时节,顶着清晨的霜露行走于幽深山谷间的情景,字句间流露着跋涉的艰辛。事实上,诗人现实中的人生境遇亦是如此困顿。首句 “杪秋” 已点明季节,可作者仍觉不够,又在句末以 “霜露重重” 进一步渲染,凸显秋意已浓。次句中的 “幽” 字,则着重强调诗人所行山谷远离尘世喧嚣,格外幽深静谧。
紧接着,诗歌具体描写途经荒村的所见之景:厚厚的黄叶覆盖在溪上的桥面上,荒村里只有古老的树木随处可见;寒秋时节的野花稀疏零落,更显大地空旷寂寥。山谷深处的泉水细流缓慢,水声时断时续,反倒衬托出周遭环境的寂静。这几句诗,将南谷的秋日景致与荒村的偏僻景象刻画得淋漓尽致,给人以衰败、冷清之感。
诗人处境艰难,眼前这般萧瑟荒僻的景色,很自然地触动了他对自身境遇的感慨。他在《始得西山宴游记》中曾写道:“自余为僇人,居是州,恒惴栗。” 他本想借出游驱散心中的烦闷,可此次南谷之行,并未让他获得 “心凝形释,与万化冥合” 的轻松,反而让孤独落寞的感受愈发强烈。诗的结尾 “机心久已忘,何事晾麋鹿”,表面上展现出超脱豁达的姿态,实则反映出他想要排遣愁绪却无法做到,最终愁绪更甚的心境。
全诗紧紧围绕题目展开,以标题中的 “荒” 字统领全篇,让诗人笔下的每一处画面都笼罩着一层惨淡的色调。霜露、幽谷、黄叶、溪桥、古木、寒花与幽泉,无一不被这 “荒” 意笼罩,有力地突出了荒村的特点;而这一特点,又始终与 “杪秋” 的季节背景相契合,使所有景物都带着浓厚的时令印记。
诗人对景色的刻画真实自然,同时又处处融入自身的主观情感。他独特的心境与眼前寥落衰败的景致相互交融,最终达成情景交融的高超艺术境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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