岩岩梁山，积石峨峨。远属荆衡，近缀岷嶓。南通邛僰，北达褒斜。狭过彭碣，高逾嵩华。

惟蜀之门，作固作镇。是曰剑阁，壁立千仞。穷地之险，极路之峻。世浊则逆，道清斯顺。闭由往汉，开自有晋。

秦得百二，并吞诸侯。齐得十二，田生献筹。矧兹狭隘，土之外区。一人荷戟，万夫趑趄。形胜之地，匪亲勿居。

昔在武侯，中流而喜。山河之固，见屈吴起。兴实在德，险亦难恃。洞庭孟门，二国不祀。自古迄今，天命匪易。凭阻作昏，鲜不败绩。公孙既灭，刘氏衔璧。覆车之轨，无或重迹。勒铭山阿，敢告梁益。

燕丹善养士，志在报强嬴。

招集己夫良，岁暮得荆卿。

君子死知己，提剑出燕京；

素骥鸣广陌，慷长送我行。

雄发指危冠，猛气冲长缨。

饮饯易水上，四座列群英。

渐离击悲筑，宋意唱高声。

萧萧哀风逝，澹澹寒波生。

商音¹更流涕，羽奏壮士惊。

心知去不归，且有后世名。

登车何时顾，飞盖入秦庭。

凌厉越万里，逶迤过千城。

图穷事自至，豪主正怔营。

惜哉剑术疏，奇功遂不成。

其人虽已没，千载有馀情。

白发被两鬓，肌肤不复实。

虽有五男儿，总不好纸笔。

阿舒已二八，懒惰故无匹。

阿宣行志学，而不爱文术。

雍端年十三，不识六与七。

通子垂九龄，但觅梨与栗。

天运苟如此，且进杯中物。

门有车马客，驾言发故乡。

念君涂不归，濡迹涉江湘。

投袂赴门涂，揽衣不及裳。

拊膺携客泣，掩存叙温凉。

借问邦族间，恻怆论存亡。

亲友多零落，旧齿皆凋丧。

市朝互迁易，城阙或丘荒。

坟垄日月多，松柏郁茫茫。

天道信崇替，人生安得长。

慷慨惟平生，俯仰独悲伤。

郁郁涧底松，离离山上苗。

以彼位寸茎，荫此百尺条。

世胄蹑高位，英俊沉下僚。

地势使之然，由来非一朝¹。

金张藉旧业，七叶珥汉貂。

冯公岂不伟，白首不见招。

逝矣经天日，悲哉带地川。

寸阴矢停晷(ɡuǐ)¹，尺波岂徒旋。

年往迅劲矢，时来亮急弦。

远期鲜克及，盈自固希全。

容华夙夜零，体泽坐自捐。

兹物苟难停，吾寿安得延。

俛仰逝将过，倏忽几何间。

慷慨亦焉诉，天道良自然。

但恨功名薄，竹帛矢所宣。

迨及岁未暮，长歌乘我闲。

别日何易会日难，山川悠远路漫漫。

郁陶思君未敢言，寄声浮云往不还。

涕零雨面毁形颜，谁能怀忧独不叹。

展诗清歌仰自宽，乐往哀来摧肺肝。

耿耿伏枕不能眠，披衣出户步东西，

仰看星月观云间。

飞鸧晨鸣声可怜，留连顾怀不能存。

置酒高堂，悲歌临觞。

人寿几何，逝如朝霜。

时无重至，华不再扬¹。(扬 一作：阳)

苹(pínɡ)¹以春晖，兰以秋芳。

来日苦短，去日苦长。

今我不乐，蟋蟀在房。

乐以会兴，悲以别章。

岂曰无感，忧为子忘。

我酒既旨，我肴既臧。

短歌可咏，长夜无荒¹。